12月6日笔试，倒计时不到40天。 我把这条公告截图发到家庭群里，然后打出五个字：妈，我想考四川。 我妈的语音回得很快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：“你又折腾啥？去年不是说好了，今年安心考甘肃？” 我没回。她把第二条语音又甩过来：“你李叔家儿子去年考甘肃公安，一次就上了，你看看你，毕业两年了还在家里蹲。”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，最后把公告截图又看了一眼。打印店老板在外头喊：“小周，你要的资料我给你弄好了，过来取一下。” 我应了一声，从房间里走出去。 我叫周岩，今年24岁，甘肃某二本院校行政管理专业毕业。2025年毕业那年，我考了一次甘肃省考，报的是兰州周边某县城的乡镇岗位，招1个人，我排第4，面试都没进。 2026年，我又考了一次，报的是省直某单位，招2个人，我排第7，比进面线差了2.5分。 两次没考上，我妈嘴上不说，邻居问起来她就笑：“孩子还年轻，多考几次是好事。” 但今年不一样。今年过年时，我二叔当着全家人的面问：“小岩啊，你那个工作的事到底咋说？你爸的心脏病药一个月六百多，你总不能一直靠家里吧。” 我当时低着头吃饭，没接话。但我知道，今年再考不上，我不能再在老家待了。 四川的公告是10月28日晚上发出来的。我看到消息时正坐在书桌前，桌子左边堆着一摞粉笔的讲义，右边放着三本行测真题，全是甘肃省考的。我当时心里第一个念头是：要不要报？ 我打开职位表，用Excel筛选了一遍。四川省考是四级联考加政法系统统考，岗位比甘肃的多很多。我看到了几个适合自己的岗位，其中一个监狱系统的岗位，专业要求是行政管理，学历要求本科以上，年龄要求30岁以下，工作地点在绵阳。 我盯着那个岗位看了很久。监狱系统，在一般人眼里不算好选择，但对我来说，它意味着一份编制，一份稳定收入，还有——离甘肃不算远。 当天晚上，我给我大学舍友赵鹏打了个电话。他在成都工作，是企业行政。 “你要考四川？”他有点惊讶，“那你甘肃这边的复习计划不全打乱了？” 我说：“我看了一下，考试难度跟甘肃差不多，题型也大差不差。主要是岗位多，竞争相对小一点。” 他沉默了几秒，问我：“你妈同意吗？” 我在电话这头叹了口气：“我跟她说了，她没同意。” “那你还要报？” “我想试一次。” 赵鹏没再说别的，只说了一句：“那你赶紧看考情，不懂的问我。我虽然不考，但四川这头的政策我还是能帮你打听的。” 第二天早上，我趁我妈在厨房煮面，把那份打印好的四川省考公告放在了饭桌上。她端面出来时看到了，眉头皱了一下，什么都没说，把面放在我面前，然后坐下。 我低头吃面，空气里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。 过了一会儿，她开口了：“你真要去四川？” 我说：“不一定是四川，甘肃这边我也报。” “那你跟我说四川干啥？” “我就是跟你说一声，我今年可以两个都报，主要是看哪个能上。” 她没说话，把那页公告拿起来翻了翻，又放回桌上。过了很久才说：“你爸那病，你走远了也照顾不上。” 我没回答她这句话。 10月29日早上8点，报名系统开放。我打开电脑，登录四川省考报名网站。第一遍，我填了个人信息。第二遍，我打开职位表，准备最后确认选哪个岗位。 绵阳那个监狱系统的岗位，报名人数显示为0。 我知道第二天肯定会长起来，但那一刻，我盯住屏幕上那个“0”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我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又坐回电脑前，反反复复看了三遍岗位要求。没有特殊限制，没有户籍要求，没有应届生限制。 我深吸一口气，点击提交。 报完名，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在下雨，秋雨打到窗台上，溅起很小的水花——离考试还有一个多月。我拉开抽屉，里面是我这一年攒下来的复习资料，行测、申论，加起来有十几本。我从里面抽出几本，换成了四川历年真题卷。 我把甘肃的复习资料推到一边，翻开四川那套真题，开始做第一套行测。 做到资料分析的时候，我妈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牛奶。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试卷，没说话，把杯子放在桌角，又出去了。我听见她在客厅跟我爸说：“他真报了四川了。” 我爸说：“报就报呗，他自己选的。” 我妈的声音低下去，后面的话我没听清。 等到中午，我从房间里出来吃饭。饭桌上我妈夹了一块排骨给我，嘴里说：“我寻思了一下，你要是真考四川，也行。就是别找那太偏的地方，安全是第一位。” 我说：“报的绵阳。” 她想了想，点了下头，然后又说：“绵阳好，绵阳好，我之前看电视上说那边发展还行。”她的语气平静得很，但我知道她一定已经搜过一晚上绵阳了。 11月4日17:00，报名截止。我最后看了一眼报名统计，我报的那个岗位，审核通过156人，招3人，报考比例52:1。 说不上好，也说不上坏。比起甘肃动辄上百比一的岗位，我已经知足了。 离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候，我开始每天做一套行测加半套申论，白天做卷子，晚上背常识和时政。我舅打电话来问我国考报名不报名，我说不报了，就考四川省考。 我舅在电话那头说：“那地方那么
